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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作家看侵華歷史

【明報專訊】三浦綾子(1922-1999)是日本當代著名女作家,1964年以長篇小說《冰點》榮獲東京《朝日新聞》徵文比賽大獎,除獲得十分豐厚的獎金外,還一舉成名,繼而出產多部作品,很多還被拍成電影和電視劇,其中包括她的成名作。不過,可能因為她成名的年代太早,不是日風在香港吹得最盛的1980至1990年代,因此在我認識的人當中,居然沒有多少個聽過她的名字﹗

三浦的小說對於香港人是太長了,如《冰點》便厚600多頁,但又不得不承認有叫人看下去的衝動,雖然她是以基督徒的身分,一直本覑宗教精神去寫作,但作品又不如想像中教誨意味沉重,還因為角色複雜情節緊湊,比很多香港流行小說吸引得多了。我在這裏且不談她的小說,而要引用她1982年11月在《媽媽》雜誌上連載的「綾子的信」,其中第29篇文章。

勇揭國家錯處的愛國者

在這篇題為「愛國心」的信中,三浦對一名戰後才出生的年輕母親對日本教科書,以至日本侵華歷史的問題作出回應。她訴說她那個時代的日本人,不論男女,也認定為國捐軀,是理所當然的。可是作為庶民,萬料不到戰爭其實是政治工具,用來滿足當權者個人爭奪權力的欲望。到了戰後,才初次聽聞南京大屠殺的悲慘事實,當時才終於領悟到戰爭本來就是錯誤的﹕倘若全體日本人都拒絕打仗,就不會遭受原子彈轟炸,也不會白白死去幾百萬人了。

其實,這並不是三浦第一次講及自己國家的不堪過去,之前她得到的反應,有很多都是負面的。雖然她當時在日本已經很有名氣、地位,但仍有人直接指控她出賣國家﹕「你還算是日本人嗎﹖你淨寫什麼日本發動過侵略啦﹗做過殘酷的事啦﹗你難道沒有愛國心嗎﹖」她也想像得到,在一再表明自己立場後,人家會繼續譴責她。她很怕,卻仍是要在〈愛國心〉中強調,「真正的愛國者」是那些冒覑被抓去坐牢、拷打,甚至死在獄中的危險,還是要指出國家錯處的人,至於那些認為國家做的事樣樣都對的人,愛護的其實不是國家,而是他們自己而已。整篇文章淺白明快,毫不造作煽情,篇末簡簡單單一句﹕「祝願日本和世界真正的幸福。」表明了她作為基督徒、作家、日本國民,以至一個人最終的願望。

有人建議將三浦的散文列入日本中、小學教科書,成為必讀文章之一,但其實它一早已被收錄在各大出版社的日本散文選,對於日本人大概一點也不陌生。只是在香港,讀過的人也許很少罷。不知很多中國人看罷了,會不會感到釋懷﹖

「日本人喜歡當受害者」

相比起三浦,1949年出生的村上春樹,在香港的知名度是很高了,很多人都讀過、談過他的作品,卻奇怪地沒有怎樣提及他眼中的中國,和他如何將「中國」呈現出來。很多年前,我讀過《開往中國的Slow Boat》這個短篇,男主角描述他一生中遇過的3個中國人,跟他們那既陌生、又帶點曖昧的關係。在故事的結尾,他幻想有天會乘船到中國去,可是中國實在太「遙遠」了,於是只能夠在記憶和一堆符號之中再幻想出來。在村上的早期作品中,絕無僅有的中國人角色,是個叫「傑」的酒吧主人──他卻只是一個長居日本、又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,原本的中文名字,早已被人遺忘,意即跟地道的日本人,根本沒有什麼分別。

一本頗有分量的學術期刊,叫《The Review of Contemporary Fiction》,有一期討論日本新派小說,收錄了村上的詳盡訪問。文中村上提到在普林斯頓講學時,在圖書館開始為《發條鳥年代記》蒐集資料,看了很多書企圖去了解1930年代的中國,他又提及自己的父親,原來當年也曾去中國打仗,在他小時候常常向他講述當年在中國目睹的恐怖事件﹗在訪問中,還有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地方﹕村上說日本人都喜歡擔當「受害者」的角色,將戰爭的責任推到別國身上,他對這個態度有點不以為然,又強調不止當權者——其實很多日本人都應該為歷史負責,而且過去不斷影響現在和將來,歷史是不可隨意抹煞的。

《發條鳥年代記》一書中,村上描繪當年在滿洲發生的慘劇,那些片段如夢魘般纏繞覑男主角。根據作者所說的話,男主角代表的正是現今的典型日本人,小說暗示日本國民沉醉在西方消費的當兒,還要重新了解歷史,面對久被抑遏的過去。其實那篇訪問本身,已經令我對他一向冷冷的「都市作家」印象改觀了,甚至要重新去了解他之前的作品──因為那些看似沒甚「政治性」的、很「無可奈何」的故事,可能都隱藏覑他對社會的關注。

村上近作觸及敏感聯想

終於,我發現他最新出版的小說《夜之後》,對中國的關懷表達得比以前還要明顯。書中女主角瑪麗在初中時代,已轉往濱的中華中學就讀,在大學時又主修中文,更半熱切地申請到北京交流半年,臨行前雖然感到有點害怕,卻表示仍是會去的。不過,因為書中的中國人角色是妓女和控制妓女的幫組織人物,對白很少,也不是很討好,有讀者一定感到不滿了。其實妓女——還是個被日本客人虐待的——大概會令人聯想起「慰安婦」,作者似要將中日關係最敏感的人物加入自己的作品中。值得一提的,是作者更將中國妓女和日本人女主角拉近,好使中國不再是日本想像出來的「他體」(other),而是對照(mirror)﹕妓女跟瑪麗一樣都是19歲,初次見面時,對彼此都有說不出的好感。後來,故事還講到瑪麗的姊姊惠麗,同樣遭受被虐待的危險,於是惠麗彷彿變成了妓女的雙身(double),兩個本來無關的女子——以至國家——之間的差距立即變得模糊了。

在三浦綾子未完成的遺作《熱愛明天》中,她強烈表達對日本侵華的深惡痛絕﹕當她的中文作品譯者邀請她到中國訪問時,她回答﹕「日本人曾在中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,我沒有資格訪問中國。如果真的要去,我應該跪地叩首去謝罪才是。」至於村上春樹,聽說他大約10年前曾到中國東北一帶,不知他當時的心境是怎麼樣呢﹖他在另一個專訪中,向中國記者透露自己遲遲未去中國會見書迷的苦衷──只怪他性格低調,太不習慣面對傳媒了﹗

文﹕黎怡
編輯﹕梁麗華


【明報專訊】4月 27日 星期三 05:05 更新
在探討《新歷史教科書》的說法前,不妨先看看由美國CNN集團所推出的《二十世紀史》如何交代七七盧溝橋事變與中日戰爭爆發的史實﹕

「日軍在盧溝橋附近演習時,一名日兵失蹤了。日方指對岸的中國軍隊綁架了該士兵,那士兵不久後露了面,但日軍指揮官卻已下令攻擊……幾個星期內,日軍已控制了北京到渤海灣畔天津的東西走廊……第二次中日戰爭開始了。儘管有國際上的呼籲,無能的國際聯盟拒絕調停這場不宣而戰的戰爭。」

但《新》書卻把盧溝橋事變,說成是日本「遭人開槍挑釁」而起,接覑即說日軍與中國軍隊陷入戰鬥狀態,其鋪陳手法,很自然引導日本學童認為事件是中國挑起。至於所謂「8月日兵在上海被槍殺開啟了中日大戰」,更顯然是把日軍入侵中國,確立成是「因為有日兵被殺,日軍要自衛」。

《新》書極盡所能把日方描繪成「受害者」、「迫不得已才作戰」,從而美化侵略行為。《新》書不僅把侵略東南亞,說成是「進出」東南亞,其鋪陳更在引導學生認為是美國的經濟施壓,令陷入危機的日本為獲得資源,「不得不出兵東南亞以自保」。更諷刺的是,日本明明白白在侵略中國,但《新》書卻說成中國聯同美英荷對日本作出ABCD包圍網,不過「受盡委屈」的日本,仍願意繼續跟美國交涉,只是美國無理地提出「強硬」提案,要日本結束對華侵略撤退,「迫使」日軍決意偷襲珍珠港。按《新》書的邏輯,要求停止侵略他國的「強硬提案」,竟成了不宣而戰的「理由」。

原文直譯
A:盧溝橋的日中衝突

關東軍等在當地的日軍,維持滿州國,為建設經濟圈,在毗連華北地區建立不受蔣介石政權支配的親日政權等做法,使中國方面加緊張。日本在北京周邊部署4000人駐軍,這是在義和團事件後,基於列強同樣與中國締結的條約。1937年7月7日晚,在北京郊外的盧溝橋,發生了有人向正在演習的日軍發炮的事件。翌朝,日軍與中國的國民黨軍之間,陷入了戰鬥狀態(盧溝橋事件)。雖然估計可就地解決,但日方很快就命令大規模的派兵,國民黨政府亦馬上發出動員令。往後8年,日中戰爭一直持續。

同年8月,在外國權益集中地的上海,發生了兩名日本將兵被射殺事件,這成為日中間全面戰爭開始的開端。日軍認為攻陷了國民黨的首都南京,蔣介石就會投降,於12月佔領了南京(其時日軍導致眾多的民眾死傷。南京事件,見註),但蔣介石把首都移至重慶,繼續抗戰。

B:日美關係惡化

1938年首相近衛文⒑發表建設東亞新秩序聲明,建議日本、滿州、中國建立統一經濟圈。這在後來發展成包括東南亞的大東亞共榮圈口號。美國提倡門戶開放,機會均等,不同意日本獨自建立經濟圈。在日中戰爭中大致保持中立的美國,對近衛的聲明強烈反對,開始公然支援中國的蔣介石。

1939年美國進一步通告不能延長日美通商航海條約。在許多物資上均依靠與美國貿易的日本,漸陷經濟困難。對於日本陸軍,應付北方俄羅斯威脅的北進論思考方法是他們的強烈傳統,但由這時期開始,進出東南亞去獲取資源的南進論思考方法不斷加強。但日本在進出東南亞的話,必然會與在那裏擁有殖民地的英美荷法衝突。

C:日意三國軍事同盟之盲點

日本對國在歐洲的勝利而奪目。日本期待戰勝法國的國也戰勝英國,1940年意大利加入,締結成日意三國軍事同盟。雖然日本因此減輕了孤立感,但與遠在歐洲的兩國的軍事同盟卻沒實質的效用,而且還成為與支援英國的美國加深對立的決定性要因。(篇幅所限下刪200字 )

D:因經濟封鎖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日本

日本就石油輸入,與佔有印尼的荷蘭交涉但被拒。如此,美國(A for America)、英國(B for Britain)、中國(C for China)和荷蘭(D for Dutch)諸國,形成共同在經濟上緊迫日本的ABCD包圍網。(篇幅所限下刪300字 )

日本也放下對美戰爭的念頭,與美國繼續交涉,但11月美國國務卿赫爾向日方提出稱為赫爾備忘錄的強硬提案。備忘錄要求日本從中國無條件即時撤退。日本政府認為答應此要求是意味對美國屈服,最終決意對美國開戰。

附註﹕其時,遭日軍攻擊,中國軍民死傷者眾(南京事件)。但有關該事件的犧牲人數見解眾多,至今爭論未休。

日本扶桑社《新歷史教科書》第5章

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代 日中戰爭

《冰點》是十分十分好看的啊Q.Q!!
雖然超長篇....但真的很好看....
記得中學時代某年某天,在道聲書局買下了它....
回家一看,就不捨得放下了....
看完,立即再去買續集....
那種豐富的劇情,淡淡的哀愁,含蓄的筆觸,至今難忘~
是我這生人第一部看完(爆)的日本文學著作!
絕對推薦~!>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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